那毕姓南韶贵族将扇子一丢，人已经奔着盛青衣而去。
豪情忙着招呼客人，并没有留意到盛青衣。
盛青衣手中青鳞出现，错身而过时，男人脖子上的血线飙出。
她步步前进，青鳞已经换成了丹心。
长剑翻转，她所过之处，南韶人一个个倒下。
豪情终于感觉到了不对。
“什么人？”
这一声喝问，惊醒了屋内醉生梦死的客人。
他们先是被盛青衣的脸惊艳，但色心都来不及起，就被她手上滴血的长剑所慑。
“来人，有刺客。”
没有任何护卫进来。
屋外安静得，好像城主府中常驻的三千南韶兵不在似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豪情这才感觉到心慌。
“朔月人吗？”
这话让那些神情淡漠的侍女少年们，纷纷望了过来。
敢于行刺豪情的汉人吗？
这些年，他们见得多了。
他们偶尔也是其中的一员。
但每次都成了豪情的战利品，就连尸体，都要被剁成烂泥，埋在花园里做花肥。
盛青衣在她面前止步，“豪情？”
豪情稳下心神。
对于刺杀，她很有经验。
“本城主的数个庄园里，圈养着数万的汉人女人和小孩。”
“你若是敢杀本城主，那数万条性命，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。”
侍女小厮们惊慌地站起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，我们的家人，都在里面，有好多南韶兵看守着。”
豪情轻蔑地嘲笑，“上个月，一个不懂事的贱人，竟然在本城主的饭食里下毒，你猜怎么着？”
“本城主把她出身的那座养猪场，全屠了。”
盛青衣剑尖微顿，“养猪场？”
豪情眼神如刀，在盛青衣的脸上刮着。
她已经想好了，要怎么扒下这张脸皮。
“养着，生孩子，把孩子养大，送出来伺候我的贵客，这不是养猪场，是什么？”
豪情观察着盛青衣的神色。
她已经发现，这人是从外面来的。
绝不是扶风郡那些庄园里的无数个养猪场能养出来的。
外面来的，又怎么样？
只要是汉人，就没有不被她拿捏的。
盛青衣呼吸急促了些，就连语气，都冰冷了很多。
“养猪，屠杀，伺候？”
豪情点头，反应过来连忙摇头，可是来不及了。
盛青衣的长剑直直地刺入她的喉咙。
剑尖一挑，一个平切，豪情那颗风情万种的脑袋，便落了地。
这是盛青衣的习惯，枭首。
最大限度地保证，敌人不能因身体特殊，逃过一劫。
华丽的八角灯笼，被风吹得滴溜溜地转。
盛青衣的干脆利落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不过一炷香时间，方才还酒醉灯迷的屋内，只剩下一些局促的侍女小厮。
都是15到25岁左右的少男少女。
却没有半点鲜活气。
“你杀了她，那些南韶人，会杀了我们的兄弟姐妹还有阿娘。”
侍女的话，带着哭腔。
盛青衣安抚道，“不会的。在那之前，孤会先杀掉他们。”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，明日之后，扶风郡不会再有一个南韶人。”
若是青岚郡的南韶人，尚有无辜的。
扶风郡是一个都无。
盛青衣出了屋子，外面是一地尸首。
“南韶人，一律诛杀。”
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地，一万名阴兵出现在城主府，如永夜的洪流，向外扩散。
月寰城说大也大，说不大也不大。
在一万名阴兵的由内而外的屠杀下，也不过是一夜功夫，便已经是一座血城。
小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这里来。
好像是空气中，有股血液的味道。
他到的时候，一个少年挥舞着一把佩刀，将一个少女挡在了身后。
踉踉跄跄的，仿佛马上就要倒下去。
可又很快提起刀，发疯似的挥舞。
那间低矮的平房很小，小到塞几个人就没法转身。
南韶兵一下子竟然挤不进去，给那少年整出一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。
但小方看得出来，那个少年，快撑不住了。
他没有等，直接上前，衔红出鞘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是谁？
小方歪头想了想，他是小方。
凌霄军灰甲军小方。
小方接住了那个少年，少年却死死盯着门外躲在墙角的男人。
“杀他，杀他。”
小方看了一眼，那是一个汉人。
没有殿下的军令，不能杀。
小方想说等等，但他没有嘴，不会说话。
少年提着刀，冲着那个脏兮兮的男人去了。
小方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那个半身都是血的少年，心里头闷闷的。
少年踉踉跄跄，追不到那个灵活的男人。
小方突然很想帮他。
衔红飞出，刺入了那男人的肩头，将他钉在了矮墙上。
少年砍了一刀又一刀。
月寰城的声音变了，从之前的靡靡之音，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惨叫。
小方将那少年抱回了床上，那少女，也抱了上去。
他看着他们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还是很难受。
头发半白的女人，惊惶失措地在小巷中奔跑。
花楼出事了，有很多穿着灰甲的士兵，在杀南韶人。
到处都是惨叫声。
女人很担心家里重伤的儿子，和不知事的女儿。
“不要有事，老天爷，请你保佑，千万不要有事。”
女人的不安，在看到家门口的尸体和血迹时，达到了最高峰。
“阿樊，阿……”
“你是谁？”
女人捡起一把刀，颤抖着手。
“不要伤害我的孩子……”
小方转头看女人。
有一些碎片，在他的魂火深处翻转。
有个明媚的少女，叫他“方哥哥。”
“蓉，蓉蓉。”
乔心蓉瞪大了双眼，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穿着全身灰甲的怪人。
她认得出来，这是和那些屠杀南韶人的灰甲兵一样的甲胄。
“蓉蓉。”
小方的魂火都快炸了。
乔心蓉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她的视线在灰甲上一寸寸搜寻。
直到看到那个忘不掉的凌霄花暗纹。
“是你吗？方哥哥？”
小方魂火剧烈翻滚，灰甲都快承受不住了。
他要炸了。
魂簿突然剧烈颤抖起来，有些微微地发烫。
“方原？”
盛青衣在记忆中搜寻，“先锋营的军侯方原？”
她记得不错的话，方原，好像籍贯就是泽州扶风郡月寰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