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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殿下,是您吗(1 / 1)

小心思被揭穿,谢砚有点尴尬。

实在是,他在纠结,到底要不要带这位大人和这群姑娘回谷中。

虽然大人会凌霄军的八方战阵,但也不一定就是自己人。

毕竟他真的没见过她。

哪怕是救汉人百姓,他们的原则也都是找到地方安置,根本不带回寨子。

“大人,那个,您,您隶属凌霄军哪一营啊?”

盛青衣这才知道谢砚在纠结什么。

心情更差了。

有自己的将士长心了的欣慰,但更多的是自责。

她怜惜地道,“这十五年,委屈你们了。”

“啊?”

谢砚懵逼,不是,啥意思啊?

盛青衣不等谢砚,直接两腿一夹马腹,在前方带路。

然后谢砚等人就跟在盛青衣身后,眼睁睁看着她,顺门顺路地把他们带回谷中。

这是一处山谷,入口在拂罗山的北面,非常隐秘。

孤城决战前夕,盛青衣亲自从凌霄军中,选出一千来个人,送了进去,作为火种。

这里面有伤兵,医疗兵,有独子独女,还有年龄不过15岁的男兵女兵,还有随军伺候她的一些下人。

后来,决战之日,那群不听话的兔崽子,溜回城,送人头。

想到这,盛青衣就生气。

殿下最讨厌不听话的下属。

“殿下?殿下,是您吗?”

谷口树屋上,传出“咚咚”几声,像什么东西掉落木地板上的闷响。

接着,上面飞快地砸落下一个汉子。

他一瘸一拐,连滚带爬地扑到队伍前方。

谢砚吓了一跳,一个飞身下马,将汉子扶了起来。

“老李叔,是我,谢砚,别慌,这个,应该,是自己人,吧?”

谢砚虽然有些不自信,还是赶忙安抚住了老李叔。

老李叔等几个伤残的老兵,一般负责在哨所轮岗望风,这次肯定是被外人吓到了。

老李叔不耐烦地一巴掌把谢砚的大脸扒拉开,几步扑到盛青衣马前。

细细地把盛青衣的脸仔仔细细地看清楚,两行老泪滚落。

“殿下,您,您回来了?”

“小的是李铁牛,隶属先锋营秦校尉麾下。”

李铁牛抬起头,满怀期待地看着盛青衣。

就怕听到对方说“你在说什么啊?我听不懂。”

虽然李铁牛知道,殿下不可能还活着,殿下不可能是这个岁数,殿下的尸骨还是他们一起收殓的。

可是,可是,殿下她不一样啊!

她是国之祥瑞,是朔月之月。

她怎么就不能死而复生呢?

盛青衣翻身下马,伸出右手,递到李铁牛面前。

“先锋营甲部申队队率,李铁牛,站起来。”

李铁牛不可置信地抬头,看着眼前洁白如玉的手掌,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。

“不锯腿,我不锯腿,没了一条腿,我还怎么上战场,我还怎么拿重盾当先锋护着身后的战友?”

“我是废人,我是废人,我腿没了,我上不了战场了。”

“如今战事吃紧,我偏偏在这时候残了,我真没用,呜呜呜……”

“我不吃,我不吃,让我死,我上不了战场了,本来军粮就短缺……”

“我不转移,我要和兄弟们在一起,我不走。”

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,伸到了李铁牛的面前,手上都是茧子,肤色也没有那么白,但苍劲有力。

“先锋营甲部申队队率,李铁牛,站起来。”

“没了一条腿,你还有另外一条。”

“那些新兵还小,需要老兵教导。”

“替孤守好大家。”

“活下去,活下去才有希望。”

不同时空,相隔十五年,两只手重叠。

眼前的手掌,苍白,一个茧子都没有,和之前那只不太一样。

李铁牛不敢像十五年前那样,毫不犹豫地伸出手。

盛青衣看着李铁牛。

在她的记忆中,她五天前才刚见过他。

那时,是20多岁的青年模样。

可如今,他是四十来岁的大汉。

他潦草,沧桑。

可他,是她的兵。

“李铁牛,你做得很好,你替孤守好了大家。”

“孤回来了。”

“哇——”

李铁牛再也忍不住,号啕大哭。

他将自己粗糙干巴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放在盛青衣的手上。

盛青衣将他的大手握住,一把将人拽了起来。

一如当年。

“李铁牛,开路,我们回家。”

“诺。”

李铁牛右手握拳,轻扣左上臂,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凌霄军军礼。

转身,接过谢砚递过来的拐杖,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前头开路。

那架势,跟亲妈回来有靠山了,背脊都硬了似的,神气得要命。

谢砚看得眼睛疼。

“大人,您别忽悠老实人玩啊!”

“李叔这么多年,一直有心结,您这回头给他刺激狠了……”

盛青衣知道李铁牛的心结是什么?

呵!

说到这个她就来气。

是惦记着,那群小崽子违抗军令回了孤城送人头。

他李铁牛腿锯了跟不上,没送上是吧?

盛青衣看着李铁牛的背影,磨了磨牙。

都等着的。

少了一条腿,也不妨碍围着孤城跑圈。

傅采薇意味深长地看了好几眼谢砚。

这个一根筋的家伙,好像以为殿下在哄那位老兵?

她在路上和凌霄军的战士打听了才知道,殿下一人一槊杀穿了南韶营地。

她终于明白殿下为什么敢大大咧咧地自报家门了。

殿下不屑掩藏,也不需要隐藏。

殿下的目的,是向所有人宣战。

“只剩你们几个了?”

盛青衣是有预感的,但还是不免难过。

年过半百,头发花白的老妇,深深地行了一礼。

“徐映雪?”

老妇双眼含泪。

“是的,殿下,属下是回春营丙队徐映雪。

“当年,您定下千人躲入谷中,后来,那群士兵仗着体质最好,我们追不上,跑回了孤城。”

“新兵蛋子和腿脚好的伤兵,趁入夜,又摸了出去。”

“军师枯坐了一夜,第二日带着几个后勤营的同僚们,赶回了孤城。”

“军师把不能动的伤兵,托付给了属下。”

“后来,他们伤养好了,就去收殓孤城同袍尸骨。”

“我们收殓了将近一年,才将大家都入了土。”

“再接着,小军师带着三千人进了泽州。”

“这些年下来,一直折损,就剩不足百人了。”

“殿下,属下无能。”

盛青衣闭上了双目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又气他们一个个不听令行事,主意大。

又恨自己太过自信,若当时能识破算计……

她作为皇太女辅国十余年。

自己的势力也是一手组建,自认为对朝堂有所把控。

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
她有那么多的部署和后手,哪怕有人设局,也不该这样摧枯拉朽。

难不成就,所有人,都背叛了她?

可是,图什么呢?

她一手将朔月从四国之末,治理到了四国之首。

除了南韶还敢时不时骚扰犯边,北漠和蛮荒十部落都被她打残了。

朔月蒸蒸日上,国力强盛。

可她死之后,泽州被南韶侵占,北漠和蛮荒十部落必将死灰复燃。

朔月能得到什么好处?

到底是谁,在算计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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